夜深了,伟还没有回来,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人。好冷,我又披上了件衣服,接着等。曾几何时我学会了等待,每次我都会开亮所有的灯,希望能填补自己心中的寂寞。和它的感情就向风浪中的小舟一样颠簸不定,他总是说自己很忙,常常刚吃完饭就出去了,很晚回来,一回来就倒下睡了,问他干什么去了,他什么也不说。以后的日子里,他一天比一天晚回来,到最后不到一二点就不会回来。争吵在所难免,可是伟还是这样。每每想到他的好,我就会抬头看那张挂在床头的画像,是伟亲手画的,画中的我身穿白裙走在秋日的小径上,宁静安详,满脸洋溢着恋爱中女人所释放的色彩。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,已不再有往日的那份纯真,眉头紧缩充满了惆怅,我不竟感叹岁月的流逝。虽然我不是他这一生唯一的女人,但能和他做回夫妻,我已经满足了。
直到那天她的出现,她也有一张宁静的脸,宛如思念前的我,比起现在的我,她更加年轻且充满活力。她也被我们之间的神似而一惊,好像发现了什么或知道了什么随后就很快镇静下来。从谈话中我知道她叫慧,是伟的学生,来找伟的。我告诉她伟去买东西了,叫她进屋慢慢等,随后就忙其他事情去了。从那天起,她就常来家里找伟,而伟无论多么忙都会放下手中的一切,甚至没有和我说一声就出去了。我知道他视艺术和生命一样重要,即便是这样,我还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。
四年来,伟对我从殷殷关怀到很少过问,然后不闻不问,而我却为了他放弃了自己心爱的吉他,每每用手抚过琴弦,往事就随着琴声浮现在脑海里。
我是一个父母离异的孩子,那时的我就读于省里的一所艺术学校,是音乐系大四的毕业生,课余时和几个要好的女生组了个乐队,我吉他手兼主唱。每次去排练厅总要经过伟画室前的长廊,不是他上课的时候,透过窗子就可以看到它的画画。零乱稍长的头发,修长的身影,执着笔十分专注的样子。帅气的脸上总是带着一抹忧伤,谁都看不出他是美术系最年轻的老师,而且才毕业分到学校不过几年。搞艺术的人都很多愁善感吗?我不知道,但我很想读懂他的痛楚,很想……我发现了自己出轨的想法,马上停止了我的想象,从比不再去望那扇窗,把自己的那份冲动也深埋在了心底。
秋季的校内演出成功结束了,也许是因为歌词中稍带不安定因素,还是秋夜带给人的那份失落,我们的歌深受同学的喜爱。演出结束后,乐队所有成员在排练厅庆贺。等其他人相继离开后,我还留在那里写一首未完成的歌曲。
木制的地板上传来一串脚步声,到排练厅这里停住了。这么晚了,他们都回去睡了,我不知道还有谁回来,,抬头向门的方向看去,是他。伟仍然散发着忧伤,似乎在黑夜不太亮的灯光下,比白天更加忧伤。他说他看了我的整场演出,他就得我们这个年龄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消极思想,我忍不住自己的感情,大声的反驳过去:“你口口声声说别人不要有消极的思想,那你自己呢?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态度会影响别人的情绪吗?“他没有出声而表情更加凝重了,然后缓缓的转身离开了排练厅。
后来的几天我开始对我之前所做出的鲁莽行为有些后悔了,有时候我们会不小心在学校里碰面,都很尴尬。一天出国午饭,我去伟的画室向他道歉。我轻轻的推开虚掩的门,他在画画没看见我进来。画的是一幅油画,熊熊烈火中有一只蝴蝶在挣扎。好生动的画卷啊,可是他为什么画这个呢?等伟画完画搁下笔,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。我想他说明来意,并对那天的失礼表示道歉。他原谅了我。那天还聊了很多,关于那幅画,关于我的音乐学习,关于彼此的家庭。原来他有妻子的,以前还是我们音乐系的学生,说起来我应该称她为师姐。
以后的日子里,我们常常会抽空找对方聊天,无话不谈。有时我还会在休假日期个大早和伟一起去写生。渐渐的我发现他不皱眉头,开心大笑的时候,是那么阳光,仿佛是个比我张几岁的大哥哥,而不是个已婚的老师。